A potato or scoop fresh water is worth more than a human being

Very interesting .. NY Times on pirates busy activity on the open sea. A decade ago, this was in Asia, an Australian captain skipping jet fuel cargo off Singapore bound for Ho Chi Minh City, with only 3 days turnaround time; a piece of cake. It’s finely written, the NY Times way. Now the Somalis are dominating the international waters. The article below felt raw but is no less enterta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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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马里海盗枪口下中国人的惊魂131天
2010年11月19日12:14
南方新闻网陈鸣

[导读] 如果没有武器,海盗们看起来更像难民,没有一个人有鞋,都只扎着一条裙子,用的枪生着锈,吃的陈米 “中国人喂鸡都不会吃”。在这个混乱国度,海盗越发像青壮年唯一的营生船员或海盗的性命都不如一个土豆或一瓢淡水。枪声因为抢夺食物时常响起。

高额的赎金最终绝大部分被军阀拿走

“你就知道海盗们在烧杀抢掠又能怎样,在这巨变的感情中苟活着人没法正常,在眼泪落下前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4345674411月16日,武汉街头。在被海盗劫持131天之后,实习船员邓俊龙终于回到父亲身边。 (南方周末记者 麦圈/图)

一双双黑黝黝的光脚在眼前急速晃来晃去,枪声猛然响起,弹壳“咣咣”地就在驾驶舱地板上泼了一地——海盗来了。

在索马里海盗的枪口下生存了131天之后,这一幕至今始终如同梦魇时刻缠绕着21岁的实习船员邓俊龙。邓所属的“金色祝福”号货轮于今年6月底被索马里海盗劫持,11月10日刚刚与同事们被高价赎回。

邓俊龙来自湖北武汉交通职业技术学院,5个多月前,他作为实习海员第一次出海,船上除了和他来自同一所学校的同学汤立元,还有另外17名正式船员。“金色祝福”号为新加坡货轮,船上海员来自中国船务公司。按计划,轮船5月12日从张家港出发,经过印尼,在沙特装货之后,最终驶向印度的孟买。

人生第一次出海意义非凡,汤立元在途经印尼时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他的姐姐在电话里明显感觉到他的兴奋。在他们那个小村庄里,从来没有人到达过万里之外的大洋。

但海盗在一个早上从海面的薄雾中不期而至。当枪口指着自己的时候,汤立元才从碧海波涛与大洋落日的幸福感中跌落回现实:站在对面的就是闻名全球的索马里海盗,几个黑人高声吆喝着站到邓俊龙、汤立元和另外十几名船员面前。他们手上拿着AK47,有人扛着火箭筒,有人抱着一把重机枪,金灿灿的子弹一圈一圈地缠在脖子上。恐惧感很快吞噬了整条轮船。

6月28日,中国鼎衡船务公司副总经理李进中接到了马来西亚海上搜救中心和欧盟联军陆续打来的电话,告知船只被劫。公司给船上打电话,船长报告:船员已沦为人质。“金色祝福”号成为近年来第15艘被索马里海盗劫持的商船。

欧盟联军的水上飞机是船员们最后的希望了,但飞机跟随轮船盘旋了两个小时后最终离去。在海盗的威胁下,轮船调头向西,离家越行越远。这不是电影《加勒比海盗》,这是一场真实残酷的死亡游戏。枪口下的131天由此开始,对于邓俊龙、汤立元和他的同事们,生存下去,将是一件需要前所未有的智力、勇气和运气的事情。

海盗之间的火拼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们从现代社会被拉回了未开化的部落时代,文明世界的准则在这里并不通行。

危险是悄然靠近的。海盗从两艘伪装的渔船爬上货轮来,这种改装过的快艇速度可以达到惊人的30节,掠过海面上的薄雾,在清晨的时候缠上了这艘货轮。“金色祝福”号长139.3米,载重14500吨,装载量大、船体下沉、行驶速度慢,这是海盗最喜欢的猎物。顺着钩绳,几秒钟时间武装的海盗就爬上了十多米高的船舷。不久之后枪声就响了起来。

船在海上行驶了五天五夜,不断地挪换位置。一直到了一个海盗认为安全的区域,才停了下来。据估计,船只应该停泊在靠近海盗基地的索马里近海。

一路上,除了四个被枪押着开船的船员,其他人不得不蹲在角落里。每次想站起来,就必须打报告,否则一把上膛的枪就会指向船员。

邓俊龙和汤立元很快观察到,这是一群很奇怪的人,有的时候船员想上厕所,右边的海盗同意了,刚要站起来左边的海盗就举枪制止,海盗内部也是派别林立,彼此较劲,最后不得不找海盗头子来协调。

最初的几天,值班的海盗十分警觉地把枪拿在手上,看到船员有人动,子弹立马上膛。而其他人则几乎24小时都在啃一种“草”,越吃越兴奋,一刻不停,这令船员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海盗强迫船员一起嚼,船员发现又苦又涩,几欲呕吐。后来船员们才搞清楚,这是一种阿拉伯茶叶,被海盗们用做兴奋剂。

但船员们很快感觉到,如果不试图反抗或者逃跑,海盗并不会杀死他们,毕竟船员就是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最大的危险反倒来自于海盗之间无法控制的争斗甚至火拼。

“有时候感觉他们就像是当地的一帮农民,出来劫船就是几个村招呼着一起出来,村和村之间也在互相提防。”船员王妙(化名)说,为了争一根草或一只坐垫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斗殴甚至是举枪对射。

海盗们都极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一次一位船员从船舱到驾驶台值班,一上去就发现海盗拿着枪相互指着对方,当时船员调头就跑,不到一两分钟就听见上面乒乒乓乓的枪击声。“海盗人数很多,最多的时候有五六十个人,轮替上船值班,管理非常的混乱。”海盗之间经常发生火拼,在一次火拼中一个海盗头部受伤,但没有当场死亡,他的眼睛还在眨着,就直接被扔到海里去了。船员们不寒而栗,海盗们却跑到船员面前炫耀,手舞足蹈地比划他们如何杀了一个人。

在第一次火拼发生后,船员们终于明白,他们从现代社会被拉回了未开化的部落时代,文明世界的准则在这里并不通行,他们的性命就在海盗的枪口上挂着。

43457283索马里海盗分成多个帮派,互相之间也不乏火拼争斗。 (CFP/图)

“他们自己的命也不如一瓢淡水”

为了抢淡水,海盗们又互相开了枪,死了四五个人。

船员们不得不和海盗生活在一起,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除了嚼阿拉伯茶叶之外,海盗最喜爱的是吃细砂糖,他们在一壶茶里头要放上一半的糖。糖经常被撒得到处都是,餐厅地板上全是粘糊糊的。

船只被劫持没几天之后,船上所有船员房间的厕所都堵塞了,船舱里到处都是海盗们的排泄物,整艘船弥漫着恶臭。

海盗们的卫生习惯差得惊人,吃东西都是用手抓,喝水用瓢,船员拿两个桶限制供水,海盗就用瓢直接喝水。船上经常有船员腹泻,但药品早就被哄抢一空,船员们只能不停地上厕所。

除了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对船员而言,最大的危胁是海盗阴晴不定的脾气,“很多时候他们完全像没有理智的野蛮人。”邓俊龙说。

有一次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海盗要求邓俊龙烤一条鱼给他吃,但心理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承受极限的邓俊龙一时没搭理他,小海盗勃然大怒,他反复做着抹脖子的动作,嘴里往外蹦英语单词:“YOU!TOMORROW!KILLED!”(你!明天!杀掉!)此后只要一见到邓俊龙,嘴里就不停地FUCK!FUCK!FUCK YOU!FUCK YOU!邓俊龙陷入极度恐慌,直到船长找到海盗头目求情,邓俊龙的性命才算保住。

海盗们的年龄看上去都很小,总是处于年轻人的亢奋之中。一次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海盗放哨的时候玩枪,枪走火了,子弹贴着船长的头皮打在了驾驶舱的窗户上。而整条船上时不时的总能听到枪响。

被劫持时间到了第三个月,船员整体陷入绝望的煎熬之中,此时船上的淡水已经不多了。

中秋节的晚上,大家躺在地板上都睡不着,相互都不说话,没有人愿意开这个头。那一天厨师多做了一个菜,是土豆,算是过节。

但第二天,厨师被海盗暴打了一顿——海盗们发现土豆少了。原来土豆是海盗最喜爱的食物之一。

食物和淡水越来越少,船上陷入新的混乱,海盗之间为了争抢食物发生的火拼猛然多了起来。9月份的时候,几个海盗抢饭菜,一个海盗的食物被抢走后,直接从背后把抢劫者一枪打死。为了抢淡水,海盗们又开了枪,死了四五个人。

性命在海盗们看来不如一个土豆或是一瓢淡水,无论是船员的还是海盗们自己的。一次抢斗中一个海盗屁股中枪,流了一地板的血,但没有一个同伙管他。他从驾驶舱甲板往后面爬,叫唤声越来越凄惨。最后中国船员们实在受不了了,把他抬到小船上,让海盗们把他送上岸去治疗。这个人是活是死,邓俊龙也搞不太清楚,“可能流血太多死了吧,他们根本不惜命”。

如果顺从、听话,海盗们并不会故意伤害船员。相处久了之后,海盗们也多少对船员多了些客气。王妙曾经找海盗要过烟抽,偶尔被批准打打牌或者下棋。以给厨房提供食物的名义,汤立元居然还被允许坐到船舷上钓鱼。他发现那里的鱼奇多无比,不用饵都会游过来咬钩。这几乎是几个月当中汤立元最惊喜的经历。

船员们在慢慢摸索海盗的脾气,“得顺着毛儿捋”。但微妙的平静和短暂的安全很容易被任何一次意外事件打破,船员们只能天天呆在船舱避免主动接触。枪口下的生存已经慢慢进入第四个月。

如果没有武器,他们更像难民

赎金绝大部分都被当地军阀拿走,分到那些光脚扛枪的“农民”手中的只是些零碎。

时间进入2010年的10月底,船务公司与海盗的谈判终于接近尾声。

船员们也隐约了解到了这方面的信息。“是船长告诉我们已经签了协议。”王妙回忆说。

但在“金色祝福”号上,船员们却愈发紧张。给海盗做饭的索马里厨师跟中国人们相处还算不错,他提醒船员们,最后海盗们分钱的时候一定要躲起来。这个提醒算是救了大伙儿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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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装着赎金的防水包最终被海盗们从海面上拖回船上后,最后一次大火拼果然立即发生。海盗们分成两拨互相射击,“金色祝福”号顿成战场,船员们趴在船舱里不敢抬头,只听见外面AK47的射击声骤然密集,弹头啸叫着四处横飞。没有人知道最后钱是怎么分的,也不知道海盗们又死了几个。但万幸的是,所有人都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最后一劫。

海盗离去是在11月5日夜里,他们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没声息地就消失在大洋上。船长要求所有船员检查是否还有海盗在船上。船员们手上握着扳手、太平斧进入每一个房间检查,确认船上已经没有了海盗了,他们已经自由了。

在以前的劫持案例中,海盗往往会先把船员关起来,十几个小时后船员才发现海盗离开了,而这次10分钟就撤得一干二净。船员们甚至产生了幸福的怀疑,有人说,这些人成天使用Made in China的手机,是不是因此对中国人相对友善一点?

确认海盗走了,船长立马呼叫中国军舰起锚开船,不到十分钟,中国海军的直升机飞过来了。这是131天之后船员们再次看到来自中国的信号。也不知道谁开的头,所有的人都在甲板上哭得一塌糊涂。

11月10日,19名船员终于回到了国内,在上海短暂停留后,他们各自回到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家中。临下船之前,汤立仁把他在船上钓的十几斤海鱼也带上了,他说他要带回村里给老乡们都尝一尝,这是在131天地狱般生活中唯一值得回忆的一点。

无论是在他们居住的城镇或者小山村里,“索马里”或许都不会再成为什么话题了。即使摆到国际上,这个国度也像被抛弃的婴儿。1991年,索马里的巴雷政权被推翻,在被苏联和美国相继抛弃之后,全国陷入军阀混战的乱局。这里成了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人均每天生活花费不足1美元。为了活下去,海盗越发像青壮年唯一的营生。

对邓俊龙来说,索马里的概念来源于以前看到的国际报道:那里很穷,处于无政府和战乱状态,在现代的捕鱼船面前,他们的渔业陷入困窘,最后他们不得不成为海盗。

如果手上没有武器,他们看起来更像难民,没有一个人有鞋,都只扎着一条裙子,上面沾着经年累月才能积攒下来的油污。

一位早前曾经被海盗劫持过的另一艘船上的福建籍船员回忆他所见到的海盗:“太穷了,穿得破破烂烂的,有的就是腰上围个破布围裙。用的AK47上面还生了锈,吃的是小豆子,陈化粮煮羊肉,那些米我们拿来喂鸡都不吃的。”据说,赎金虽然往往是天价,但绝大部分最终都会被控制大小海盗团伙的当地军阀拿走,分到那些光脚扛枪的“农民”手中的,只是些零碎。

王妙回到家中上网,看到一位肯尼亚水手回忆海盗们扣押他们时的话语:“不要反抗,你们和船员一样都是穷人。只要你们不反抗,船员不会杀害任何人。”如果不跟他们硬来,他们的确不会故意伤害你。

世界杯主题曲《自由飘扬的旗帜》的演唱者K’naan就来自索马里,在他的另一首名为《索马里》的歌里,他描绘了他的祖国:

“这穷街陋巷根本没有名字,甚至连下水道都没,你可以看到愤怒在男孩身体里如何酝酿。有人拿着可乐和火药调饮,狂嗅一气,姑娘扛着杆枪,可她本该是个模特或医师。你就知道海盗们在烧杀抢掠又能怎样,没有哪一天没有狂暴和受伤。在这巨变的感情中苟活着人没法正常。我只想告诉你到底出了什么鬼,在眼泪落下前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对外人而言,这是一层更难被理解的忧伤。

并非所有的海盗都扛枪,也有人拿着笔记本电脑。

这是鼎衡船业公司副总经理李进中第一个惊奇的发现。作为中方代表,李进中与索马里海盗们进行了一场可能是这辈子最惊险,最戏剧化,最需要斗智斗勇的谈判。

海盗们也是有“技术含量”的,一些“尖端人才”支撑了索马里海盗事业的发展。李进中回忆,船员们告诉他,被劫第五天,船只靠近海岸,船上来了一个会讲多国语言的翻译,和鼎衡船业公司谈判的事情就由他来负责。

在索马里海盗越来越猖獗的现在,这类中介四处可见。每次成功挟持商船之后,海盗的大本营艾尔港就会出现一阵骚动,翻译们换上整齐正式的衣着,带上笔记本电脑,开着车一路狂奔向被劫的船只。

鼎衡船业公司的谈判人员很快也发现,这个翻译十分专业,说的是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再后来这个翻译的接任者说的则是一口标准伦敦腔。从交谈的用词里面,李进中判断他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人才。

对手是高人——这决定了后来长达100多天的谈判将是一个必须讲究策略的漫长过程。

老板的亲戚也在船上

当金色祝福号载着一船恐惧和不安停泊在索马里西海岸时,位于上海的鼎衡船业公司也展开了应急救援。双方的谈判班底都迅速地搭建起来。

就在船只被劫持的28日中午,船业公司第一时间紧急召开了会议,成立了应急小组。他们开始搜集以往的所有船只被劫持的案例,并聘请了一家国际上的咨询公司一起研究谈判方案。

在6月28日金色祝福号被劫持之前,国际上已经被劫过14艘船,当时被海盗控制在手中的人质共计有400多名,船只中被劫持时间最长的是120多天。

在船只停泊地往东5个时区的上海,船业公司已经制订出了解救方案,由李进中负责一线指挥。

除了找到一家国际咨询公司寻求协助之外,李进中还曾经找国内有过被劫船经历的企业了解经验,但由于之前很多被劫船身份特殊,情况无法和李进中交流。国内在船只被劫如何应对上的经验一片空白。

于是又转而对以往发生的案例进行深入分析,李进中发现了一个规律,随着被劫时间越来越长,船员的恐惧会缓解,和海盗的关系也慢慢融洽。而家属这边的情况相反,随着时间的拉长,情绪会越来越不稳定。

船上船下发生的情况此时也证实了这一判断的准确性。

船员王妙告诉记者,到后来,偶尔还可以找海盗要根烟抽。“也看心情好坏,大家都是人,相处久了彼此就会客气一点儿。”船员们偶尔可以打打牌或者下棋。

而家属在经历了最初的不能接受之后,平静了三个月,但是三个月过后,压力又开始反弹。

在船只被劫当晚,李进中打出了第一个电话,他们要通知所有家属船只被劫持的情况,发现家属反应十分强烈,一直在哭。于是公司的高管不得不决定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再通知其他家庭。到了第三天,就有迫不及待的家属从远方赶到了公司。

后来李进中带着公司的一个同事,两人用了整整十七天跑遍了每个船员的家庭,当面安抚他们。但是到了第四个月,公司的高管已经被家属逼得焦头烂额。

当时很少有人知道,公司董事长李多珠的两个亲戚当时也在船上,一个是堂兄弟,一个是表兄弟。这个消息一直没有透露出来,担心海盗知道这一点会疯狂要价。面对家属不理解——他们担心公司不肯出力营救,这时董事长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属。

43456703从2000万到270万

“因为有专业咨询公司协调策划,研究了很多案例,公司高管决定一开始就报出一个低价码,一直守住,不再加码。”李进中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谈判时的策略。

海盗一开始提出的赎金要求是1500万美元,谈了很久见李进中没反应,就把价格涨到2000万,这同样是一种试探性的策略,船业公司依然没有做出表示。“我们也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公司的家底都押出去也就两三百万。”公司董事长李多珠后来解释。

就像摆摊卖假货的小贩,在得不到回应之下,海盗突然主动降价,一下降到了800万。

谈到400万美元上下的时候,谈判进入了最艰难的过程。此时三个月已经过去。海盗通过船员给家属打电话说:“我们都降到了400万,公司依然不愿出钱”。“当时包括船员和家属也并不理解,表面看起来海盗降到一个低价位了,但实际上如果这个时候答应了他们,他们有了400万的保底,必然还会往上加价。”李进中说。

这个判断也是李进中从以往的案例中总结出来的,2009年底法国有一条船被劫,当时谈好是200万美元赎回,这是当时的“行值价”,协议都已经签了,海盗又提出船员吃饭、生病都是他们花了很多钱在照顾,要求加价,最后不得不付出了270万美元赎回。

隔天,一个骇人的消息从家属的电话中传来,“孩子在船上被杀了!”公司立刻进行核实,发现不过是海盗的骗局。

一旦谈判出现僵局,唯一办法就是威胁船员。“有时他们威胁要杀我们,有时威胁要把我们卖到当地的部落去当奴隶。”王妙说。他航海经验比较丰富,了解海盗只为钱来,所以对这样的恐吓并不十分当真。“但年轻的船员可能就被吓坏了。”现实残酷的一面是,这些海盗上岸之后很可能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索马里海域目前活跃着众多团伙,其中已经名扬全球的就有“索马里海岸志愿卫兵”、“摩尔加”和“索马里水兵”等,这些大团伙之前也经常火拼,时常也干大鱼吃小鱼的勾当。

在电话的那一头,谈判过程中的公司高管一天也没有休息,李进中一天不敢离开电话。除了几个高管之外,公司的任何人不能过问谈判细节,大门紧闭,外人不让入内。之所以如此谨慎,李进中解释,是因为索马里海盗劫船现在已经发展成一套成熟的系统,担心他们通过什么信息渠道了解到公司的情况。

每一次电话都有海盗在那边监听,一开始船长被勒令用英语交谈,后来他也被允许用普通话通话,但这种情况下电话线的两头同样不敢放开聊,因为也存在海盗找到了听得懂汉语的人的可能。

李进中将工作做得极为细致。“比如有好几次,我们和海盗通电话的时候要求每个船员都排队过来说几句话,讲讲船上的情况。我们会把通话录音,然后整理出来,最后进行文本分析。”

有的时候船员面对着枪口,心理压力非常大,描述的情况也有存在偏差,比如有船员电话里汇报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每顿饭只有一个馒头。而别的船员则说一天吃三顿,每顿吃三四个馒头,偶尔还能钓钓鱼吃。“这时候我们就根据录音来进行判断,什么情况更有可能。”

谈判过程极为艰难,双方的关系也处于微妙之中。僵持阶段,双方互不让步,有时候海盗的谈判代表会在电话里大骂公司的人,这时候公司的谈判代表就不吭声。有时候,公司也策略性地打电话骂他们,他们也不吭声。“海盗其实和我们一样,都不愿意撕破脸皮。双方各有策略,我们为了把船员解救出来,他们为了拿到钱。”

“必须向上帝发誓放人”

11月5日这一天,被敲定为投递赎金的日子。

如何投递是个技术难题,但是随着国际上劫船事件的不断发生,海外的赎金投递产业链其实已经形成。在船业公司谈判的后期,很多海外公司都打电话来主动报价。

李进中他们最后选择先在香港取出现金,再空送到海上。当时由警车护送,将现金装上一架包机,先飞到附近一个安全的小岛上,把钱用塑料布蒙好后再换直升机,到指定的海域把钱扔下去,海盗再从海上把钱拿回去。这一套是标准化流程,在英国、中东等国家都有公司专门做赎金投递服务。

投递之后的环节也已经安排好。因为船主是新加坡人,所以虽然被劫持的是中国船员,但救援过程需要通过外交途径协调。先是新加坡的公司向新加坡政府提出营救请求,再由新加坡政府联系中国政府,要求护航舰队营救。

但直到最后一刻,营救仍然充满悬念。“你们必然向上帝发誓,收到钱放人”,李进中在电话里向海盗要求。在谈判中,中方发现这些扛枪杀人的海盗却笃信上帝,于是以此为最后的要求。海盗们果然非常不乐意,商量了半天最后才发了誓。

在船员身份确认上,船业公司也十分谨慎。“以前德国有一条船十几名船员被劫持,价钱谈好之后,德方派出一架直升机远远地用望远镜数人数。到后来海盗拿钱撤离之后,德方才发现少了一个人,那人已经被打死了。”为了防止海盗作假,这次船业公司用网络视频来确认身份,对每个人船业公司都会问一些私人问题,比如“你老婆名字叫什么”,“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在交钱放人之后,海盗们居然在自己的网站上放出信息,称“成功的拿到了900万美元”。“海盗也会运用很多信息手段”,李进中说,这是海盗中的高人做生意的手段,故意虚报价码,为以后的劫持能拿到更多的钱造势。

在船员们终于安全回国之后,如释重负的李进中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第一时间向媒体透露,赎金为27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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