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July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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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terfly lo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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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前后之晚清政局

here more info 甲午战争前后之晚清政局 by Shi Quan fm Jingliang 景良 IMG_6728 to 6886 6728 – 6750 – 6775 – 6800  (67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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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l phone emergency info

4 Things you might not have known about your Cell Phone For all the folks with cell phones. (This should be printed and kept in your car, purse, and wallet. Good information to have with you.) There are a few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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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前后之晚清政局

total 159 pages (incomplete) and in piwigo (complete). From Zhou Jingliang, Beijing April 5, 2012 at his home in Beijing University 石泉 (原名 刘适) by Shi Quan (Liu Shi); (Beijing 1918 – 生活 读书 新知 三联书店, 1997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IMG_6728 to 6886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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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data is sooo important ..

is actually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manuscript itself becuz it’s what the [browsing] reader sees first … if they don’t like what’s in the metadata — summary of the content and description of the book — then, they won’t buy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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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ing Google to notice your book

3 best practices for getting Google to notice your book Despite all this signal sniffing, Gray said there are a few practices that authors and publishers can follow to increase the likelihood that a book or ebook comes to Google’s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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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ver Stree

By Frank Chen 陈九 水獭街轶事 陈九 轶事非现事,我说的轶事有一百多年了。那时的水獭街已不靠水了,也就是说,它最初是靠的。那是一七多少年,荷兰人统治曼哈顿。当时水獭街紧挨着哈迪逊河,是河岸,有好多水獭在此搭窝筑巢,故曰水獭街。后来荷兰人不灵了。荷兰人好贸易,倒买倒卖,可贸易立不了国。古希腊人,腓尼基人,都热衷贸易,当好战的罗马人一成势,满完,三下五除二将你拿下。荷兰人在纽约的命运正如是,当英国的炮舰登陆曼哈顿,原来的新阿姆斯特丹自然就改称纽约了。 英国人是殖民者,追求领土扩张,追求对市场和资源的占有。为何资产阶级革命和工业革命都最先发生在英国?因为他们需要物质的支撑搞扩张,这才是根本原因。英国人到曼哈顿也一样,他要发展,发展是硬道理,于是曼哈顿就飞速发展起来。几经周折,不断围水造地,水獭街终于不靠水了,变成一条内陆街道。我说的轶事正是这个时期,十九世纪下半叶,美国内战已结束,发现了石油,发明了热机和电力,伴随大量移民的涌入,人们像搞运动一样追求发财,如火如荼。那绝对是纽约的‘镀金时代’,疯狂迷乱,水獭街上游走着形形色色的身影,蓝眼睛棕眼睛,黄头发黑头发,一看就是块容易出轶事的地方。 1 就说杂货店老板安东尼,四十来岁,意大利移民,在水獭街地面儿上算大哥大。一是他资格老,在此居住了二十多年。这里靠码头,人口流动快,二十多年算很长了。二是生意火爆,他的店阴阳五行包罗万象没有不卖的。漫说吃用,连草料和马镫子,甚至取暖的煤炭都卖。水獭街一带五行八作人来人往,商人,水手,脚夫,妓女,警察,海关官员,还有携妇将雏的新移民,都可能光顾他的店。安东尼大嗓门儿,扎条围裙站在门口,还老爱给人出主意,你应该这么着吧,你应该那么着吧。要么就推销他的新货,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知道这是什么吗?可口可乐,这可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那时的可口可乐当药卖,像川贝止咳露,后来才羼水稀释,改大瓶儿,算饮料了。 最近安东尼有点儿打蔫儿,他咽不下这口气。为啥?他女儿安美丽的肚子被隔壁邝老五的儿子搞大了,这可是安美丽自己交待的。邝老五祖籍中国广东,他在水獭街的资历不比安东尼浅。他爹是修美国中央太平洋铁路的华工,后来在旧金山淘金。到邝老五这辈儿,二十年前来纽约,一直在水獭街开洗笼,学名洗衣店。他儿子生在水獭街,是对面修道院的嬷嬷接的生。嬷嬷老了,儿子大了,好么,一等一的人材,身量,戳杆儿,早不留辫子了,大分头油光水滑,在海关下属的信报馆当差,成天不着家,这些日子正伺候着海关官员在南卡州的查里斯港处理棉花关税问题,那时英美间常为进出口关税发生龃龉。他跟安美丽青梅竹马,年龄相仿。邝老五警告过他,别跟安美丽起腻,法律不允许华人与白人通婚,再说她爸咱也惹不起,真闹出事来非把你狗鸡割喽。可年轻人搂不住火儿,谁知什么时候媾得合,瞧瞧,肚子大了吧。 这种事儿瞒不住。家丑不可外扬得看什么丑,上车蹭票,偷看嫂子洗澡,要么卖炸糕的多找你一毛钱,这行。肚子大了怎么瞒,过些日子孩子出来了,安东尼他们全家是天主教徒,不允许堕胎,到时候多出一口人,能吃能喝能哭能尿炕,瞒个屁啊。 最先察觉的是理发店楼上的暗娼蜜蜜花。你想,她就干这个的,干这行的不光对男人敏感,对女人更敏感,想搞定男人一定得留神女人。蜜蜜花三十大几风韵犹存,她来自南部的田纳西,说话南方口音,跟小说《飘》里的女主角郝思嘉算同乡。她曾傍上个来往于纽约与英国曼彻斯特间的皮货商,蜜蜜花不图名份不要婚嫁,本来过得好好的。不知听信谁的流言,皮货商非去德克萨斯州贩一批马皮,说欧洲绅士跳舞的舞鞋就得马皮做,马皮比牛皮轻,而且抗皱。结果船刚过迈阿密就被维京海盗劫了,尸首都没找到。这么一来蜜蜜花放了单儿,又没毬本事,便当起暗门子。说是暗门子,整条水獭街都快让她睡遍了,还如狼似虎想吃人家邝老五儿子的童子鸡。那天她一边套丝袜一边对恩客律师保尔森说, 美丽可能出事的啦。 安美丽? 她肚子大啦,屁股都翘起来的啦。 哎哟喂,谁的? 肯定是老邝头的宝贝儿子的啦。 欧买嘎,这犯法呀! 据当时美国的《排华法案》,华人不许跟白人通婚,通奸都不行。这不一出门儿律师保尔森就告诉了开衣场的钱斯基。这个钱斯基不知算哪儿的人,他一会儿说是波西米亚人,一会儿又改称犹太人,甚至还说过他来自巴勒斯坦,闪闪烁烁没个准主意。衣场人多嘴杂,于是开餐馆的爱尔兰人丹尼尔知道了,修水管儿的德国移民汉多斯知道了,扛活的被解放黑奴嘎嘎咕也知道了,整条水獭街篦头发似的篦了一遍,连修道院那些非礼勿听的嬷嬷们都知道了。说明一下,衣场非衣厂不是别字。厂指现代工业,有分工和流水线。钱斯基可没这个,他就把活儿发给大家,做好交货按件付钱,典型的工场手工业,所以场非厂。 安东尼终于没扛住。他抄起双筒猎枪,对着邝老五的“邝记洗笼”横匾一顿乱射,噼哩啪啦,匾也歪了,白底红字上净是弹孔。那时就流行谁横谁老大,人不说话枪说话。他边射边吼,邝老五,把你的王八蛋儿子交出来!邝老五哪敢交儿子呀,早闪了。街坊四邻跟着瞎起哄,律师保尔森说,报警,报警,让检察官起诉这个中国佬。蜜蜜花装着喘不过气,用一把中国折扇拼命扇,哎呀,不得了了,要命嘞,我要昏过去了。钱斯基是小嗓儿,按昆曲分类算小生,颇像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中的告密者,掐死他,掐死他,就这样掐死他!他用手指做虎钳状,放在喉咙下抖动着。安东尼一把将他推个踉跄,管你是波西米亚人还是犹太人,没有祖国就谈不上尊严。发客油,什么掐死,烧,用火烧才对!是是,烧,烧。钱斯基还是小嗓儿,更小,变青衣了。他顿时领悟,意大利人多信天主教,罗马教廷惩罚异教徒就是绑十字架烧,当年坚持日心说的布鲁诺,不就被活活烧死了吗?对,架十字架,烧他娘的。钱斯基又重复一遍。 这边闹得正欢,那边可不干了。你以为意大利女郎白给的?安美丽披头散发挺着肚子冲上来。还记得法国名画《自由引导我们前进》?上面有位年轻女郎露半个乳房,打着旗帜往上冲?安美丽此刻就是打旗女郎。她对她爹喊道,不是他,这孩子不是他的,你打死我吧!说着一把举起安东尼冒烟的枪筒放在胸口,开枪啊你个蠢货,开啊!安东尼傻了,哑口无言。周边都傻了,都哑却无言。不是说中国佬的种吗,怎么?要说钱斯基也是倒霉催的,他为讨好安东尼,于无声处冒了句:那是谁的?安美丽正在气头上,你的,是你那天强奸了我,这孩子就是你的。 坏喽,这下乱套喽。当时不懂测基因,连血型流不流行都难说,孩子在肚子里,还不说谁是谁的。顿时,安东尼的怒吼,钱斯基的小嗓儿,安美丽的哭泣,蜜蜜花的呻吟,还什么保尔森那,丹尼尔呀,汉多斯啊,甚至嘎嘎咕,嘎嘎咕就知道祈祷,浑身筛糠一样,他一听绑十字架烧就打抖,当年奴隶主以宗教名义烧死多少黑奴啊,作下病了。整条水獭街,像皮蛋瘦肉粥一样热闹。 2 当安美丽冲上去跟她爹玩儿命时,黄昏已深。凡关键时刻都是黄昏,黄昏的光线角度最佳,投影深情灿烂,能把简单的故事丰富起来。水獭街的黄昏不是瞎编乱造,是真黄昏。天色渐渐发暗,该开的枪开了,该流的泪流了,听说钱斯基还尿一裤,指天对地非说自己阳萎。反正大家累了,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呢。 不仅如此,水獭街连那个夜晚也颇具今夜无眠的味道。安东尼对安美丽扯脖子喊,不是中国佬的吗,怎么又钱斯基了,你把我老脸都丢尽了!安美丽只是不停地哭泣,咬紧牙关坚称孩子是钱斯基的。安东尼最终无奈,罢了罢了,赶明儿我把钱斯基的狗鸡也剁下来,你等着瞧!钱斯基这时正在自家后院洗裤子,那时没自来水,都用压把儿井。他越洗心越虚,算计着花多少钱才能把事情摆平。蜜蜜花则照常营业,她与管儿工汉多斯在被窝里还讨论找爹的命题。她坚持是中国佬的。而汉多斯不以为然,我看钱斯基这小子不是好鸟,早觉得他对安美丽心怀不轨。汉多斯恨死钱斯基,这小子老跟他讨价还价。 窗外因黑暗而神秘,水獭街的狗开始叫个不停。 邝老五其实没走远。凭什么呀,置下这份产业容易吗?一间门面房,还有后院儿的洗衣机烘干机。那时候洗衣机是木制的,一只木桶,中间有个靠驴拉的搅拌器,把搓好胰子的衣服放进桶里,灌满水,让驴像推磨似的转动。烘干原理也差不多,下面烧着炭火,上面是个筛子状的铜皮筒,也靠牲口拉。位于曼哈顿下城的华人博物馆里,至今仍保留着类似原物。这么一大摊家业,怎能说丢就丢。安东尼开枪时,邝老五就躲在不远处。安美丽哭诉钱斯基强奸她的话,他听得真真儿。他为这丫头的刚烈情义深深感动,美丽呀美丽,你救那臭小子一命啊,等他回来我一定原原本本讲给那个王八犊子听。 街灯在下半夜显得孱弱,水獭街更幽暗了。邝老五登着梯子去挂被安东尼打歪的牌匾,你个挨千刀的,打人不打脸,砸店莫砸匾,你触老子霉头,这是要赶尽杀绝呀。老子平日对你不薄吧,你让咱买可口可乐,咱买了,喝得我和他娘放了一夜的屁,打了一夜的嗝儿,我说什么了吗?还有上次马料的事,我说那个黑豆磨得不够碎,牲口吃了肯定出毛病。你不信,非说中国佬懂个屁,怎样,人家找上门来了吧,马都快吃死了!中国人玩儿马时还没意大利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可反过来你又怨我没提醒你。洋人都翻脸不认人,神马玩意。 邝老五嘟嘟囔囔,嘟嘟囔囔。朦胧间,只见两辆运货的马车停在水獭街正中央,清脆的蹄声在黑夜的绝静中格外洗炼。邝老五的位置高,昏暗中仍能看见有人卸车的夸张动作。都后半夜了,这是卸什么呀把路都堵了?他想弄个明白,毕竟咱在这街面儿上住着,便走下梯子向马车缓缓踱去。嘿,我说,干什么的?他这个干字还没吐完,在路灯轻渺的逆光下,玉洁冰清的台阶路上,一层黑色像草坪似的绒毛状,飞快向四处扩散。假设地面是一张纸,在纸中心用火柴点燃,火会沿着同心圆向四周移动,邝老五的感觉正是这样。 刚开始邝老五没弄清怎么回事,直到草坪蔓延到他脚下,发出吱吱拉拉的响声,他突然意识到是老鼠,好多好大的老鼠,他也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些彪形大汉在干什么!邝老五本能地破口大骂起来,操你大爷的,缺不缺德呀你。他抄起一把撮垃圾用的长把儿铁锨,挥舞着向马车冲去。没跑几步,只听啪啪两声枪响,火光四射,子弹嗖嗖从邝老五的头顶飞过。他咣叽扔了铁锨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接着一串车轮轰鸣,伴着马蹄声碎喇叭声咽,还有赶车人狂妄的吆喝,咦–哈–,从邝老五眼前奔驰而过,顿时消失了。马车可以消失,老鼠不行。邝老五本想多趴一会儿,他怕有人抄后手,躲什么地方打他黑枪,只觉得背后一阵发痒,痒得钻心,原来一窝老鼠仓惶之下钻进他后脖领子。他噌地来个鲤鱼打挺窜起来,撩开衣服跳着脚抖,欧买嘎,欧买嘎,我操你大爷的。他边抖边骂,把个清粼粼的后半夜搞得像说数来宝似的响起韵脚。 街坊四邻惊动了,既为两计枪声,也为邝老五。那年月响枪稀松平常,家家有枪说放就放,夜半枪声并不足怪。但随后邝老五的几句数来宝,让人觉得好像被打中了。于是窗棂初亮,唰一个,唰又一个。人们不在乎响枪,好奇的是挨枪的是谁。特别在这敏感时刻,莫非安东尼射杀了邝老五?喂,老邝头,你活着吗?蜜蜜花头一个推开窗户对跳脚的邝老五喊道。老鼠!我问你话呢,你个赤佬,装洋腔是吧?老鼠老鼠!汉多斯在一旁不耐烦,将一支空酒瓶甩下来,哗地在邝老五脚下散开。老五,你疯啦,钱斯基才是那个杂种的爹,你不用害怕。老鼠!嘿,你不能胡说,不能胡说,我不是那孩子的爹。钱斯基的小嗓儿也加入合唱轮唱。咔嚓,安东尼抽拉了一下手中的枪,横冲冲闯出门外。他把枪口架在邝老五头顶,发客油,老子四处找你,你以为脱得了干系,钱斯基和你儿子的狗鸡都得割下。老鼠老鼠!什么老鼠,你他妈装疯卖傻是吧?安东尼没明白邝老五的意思,心说哪儿还能没老鼠呀,咱水獭街就有,他店里还有老鼠夹子在卖。问题这根本不是一码事。水獭街的老鼠是家鼠,身材娇小见人就跑,破坏力有限。邝老五说的老鼠是马赛黑鼠与纽约土鼠的杂交品种,法国马赛港的黑鼠个头大食量大,繁殖力破坏力极强,而且不怕人。它们的后代至今仍活跃在曼哈顿的地铁和大街小巷,你吓唬它它盯着你,眼神儿叫你裆下发凉。 “有人在水獭街放了两大车老鼠!”邝老五这才从惊恐中缓过劲儿,声嘶力竭叫喊起来。谁放的?鬼才知道,两大车,两大车呀!如果将邝老五的叫喊比作摔炮儿,砸在地上还没响,现在不是流行让什么都飞一会儿吗,让邝老五的摔炮儿先飞一会儿。可水獭街等不及,已经乱了。 就在安东尼还想挥枪使横之时,水獭街已灯火通明。此地是美国最早使用电灯的地区之一。爱迪生公司当年在纽约建的第一座火电厂就在珍珠街,距水獭街仅四五条马路之遥。伴灯光轰亮的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比如律师保尔森,他用严厉的口吻对钱斯基吼道:我亲眼所见,我家佣人也看见,这些老鼠分明是钻破墙皮从你家跑到我家来的。我的塔克西(指燕尾服)都被老鼠咬破了,没塔克西我怎么出庭,你家老鼠严重干扰了我的高尚职业,我要控告你,你必须赔偿损失。钱斯基则用小嗓儿仓促应战,怎么是我家老鼠,谁知这老鼠打哪儿来的,我的衣服不也被咬了吗,我找谁去?不管,反正我家老鼠是从你家来的,你就得赔!律师保尔森死咬不放。那谁赔我呀,水獭街房子都连成一片,中间只隔层木板,冤不冤那我。 话音未落,那边蜜蜜花的哭声已铺天盖地。要命嘞,我不活了,我衣服都被咬破的啦,我可怎么办那?还有修道院的嬷嬷们,她们跑到马路上,个别者只穿着薄如蝉翼的内衣,白花花淌成一片,令人匪夷所思又无暇多想,她们不断在胸前画着十字,像一群胖胖的鹅仔在街上晃动。水獭街处女般清澈的凌晨就这样被老鼠开了苞,人们不过是老鼠的难民而已。 老鼠迫使人类当难民在西方史上早有发生,最深刻的当属黑死病。人们纷纷逃到乡下避难。正是那次造成三分之一欧洲人口灭亡的鼠疫,为文艺复兴时代的到来,还有科学的突破性发展,提供了客观条件。灾难往往是打破旧秩序的契机,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黑暗统治,一夜间在黑死病的劫难中分崩离析。水獭街这场找爹运动也被突如其来的鼠灾打乱,原有的稳定因此而风雨飘摇。 安东尼在悴然临之的灾难面前一派茫然,哪儿还顾得上割这个狗鸡割那个狗鸡。他店里的火腿,熏肉,和奶酪上面布满老鼠。安东尼只顾发狂地开枪乱射,乒乒乓乓稀里哗啦响成一片。安美丽挺着肚子对她爹大喊,住手,你疯了,老鼠比子弹多,开枪管屁用!她哭泣着向邝老五求援,五叔啊,我怎么办呀?要说还是人家邝老五,虽然被子弹吓懵,但很快就镇静下来。有些东西是胎带的,没辙,老辈儿经过太多苦难,都基因化了。他对安美丽说,丫头你稳住,听叔的。他让安美丽找来一只铁皮箱,把所有金银货契都放进去,四边再用火漆封牢,然后藏到阁楼上的隐蔽处。他对安美丽说,丫头,其他都好说,别让老鼠把房契啃喽,有这咱就能熬过此劫东山再起。接着他让安美丽把店里尚存的所有老鼠夹子都用上,能抓多少抓多少。再用大把石灰粉店里店外一顿狂洒,安东尼店里也卖石灰,生石灰呛鼻子的气味能阻止老鼠靠前,起码先把店面保住。邝老五自己也这么干,他家后院的牲口被老鼠吓得嗷嗷叫,尥蹶子,老鼠敢跟毛驴抢草料里的玉米高粱,比毛驴还凶。 不过也有个别现象。那个被解放黑奴嘎嘎咕,他住在钱斯基地下室的一间小屋,这里无窗无电。他用煤油灯,燃起是天亮,吹熄是天黑。虽已被解放,但嘎嘎咕仍习惯睡觉时睁一眼闭一眼,随时准备听老板招呼。钱斯基是他老板,刚才钱斯基与律师保尔森的争吵他已听见。他燃起灯,静静坐在床边,望着一群惊慌失措的老鼠堆积在墙角。他喃喃地说,在这儿待着吧,没事,他们不会到这儿来,我会照顾你们的。老鼠望着他,他望着老鼠,油灯下的影子像两个人在交谈。 嘎嘎咕屋里很暗,外面的天开始亮了。 水獭街的台阶路面正映出银色的晨曦。那光泽渐渐漂移,宛如女人蓦然回首的目光,越来越闪烁,越来越让人迷惘。水獭街的人们确实很迷惘,他们被突发的老鼠大军逼得发疯,魂不守舍,已到忘却时光的地步。今天的清晨算糟蹋了,既无炊烟,连刷牙的喉喽喉喽声都没有。人们噪杂簇拥在安东尼店前,争相抢购老鼠夹子。然而,当他们发现所有老鼠夹子已被用尽,情绪骚动起来。人们涌向库房,欲抢安东尼仅存的石灰粉。石灰能防老鼠,你信吗?反正水獭街信了,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安东尼开始还试图抵抗,用手中猎枪维持秩序,开枪了,老子真开枪了!根本没人睬他。当必需品极度短缺时,市场就是传说,而定量或票证,要么明抢,则是必然结果。安东尼面对的是群恶狼,像餐馆老板丹尼尔,平日寡言少语,此刻像头活牲口跟安东尼叫板,发客油,再不开门我可砸了!他这一喊,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全跟着哄,大有拆房填井之势。安美丽挺着肚子冲出来,根本没问安东尼,不由分说哗啦打开库房,拿吧,狗日的,有本事你拿。只见白烟飘过,众人散去,地上平添无数张牙舞爪的白脚印儿,凸显余怒未消。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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